粤诗 · 徒歌 | 曹丕《秋胡行》：有美一人

来源 林疋鸟卒卒

粤诗 · 徒歌 · 吟诵

秋胡行
泛泛渌池，中有浮萍。
寄身流波，随风靡倾。
芙蓉含芳，菡萏垂荣。
朝采其实，夕佩其英。
采之遗谁？所思在庭。
双鱼比目，鸳鸯交颈。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知音识曲，善为乐方。

《秋胡行》原本是乐府曲调，以秋胡戏妻为本事，但曹操、曹丕父子套用来写游仙、怀人等新意。曹丕创作的《秋胡行》有三首，本篇介绍的是第三首。
诗里很多清新美好，又略带忧伤的意象。象征漂泊不定的浮萍、芬芳纯洁的荷花，都令人联想到一位水边的佳人。“朝采其实，夕佩其芳”有屈原《离骚》的味道。“采之遗谁，所思在庭”一句，似乎是对“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古诗十九首·涉江采芙蓉》）的精心剪裁。二者都是由花及人，《涉江采芙蓉》传达一种怀乡的忧思，而《秋胡行》（其三）则透露对知音或贤人的渴求。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一句，直接套用《郑风·野有蔓草》里的诗句。从这里能看到曹丕对《诗经》的借鉴，包括《诗经》的美人意象和四言体裁。这一句诗，包括最后的“知音识曲，善为乐方”，在他另一首乐府诗《善哉行》也有套用，只是诗句安排位置不同。从某程度上讲，曹丕创作乐府诗也是在体味文字游戏的乐趣吧，又或者因押韵方便、题材相近的缘故。曹丕的文风和他父亲曹操有很大不同，整体上委婉细致，舒缓缠绵。沈德潜《古诗源》评价曹丕的诗“便娟婉约”，我们读这首《秋胡行》（其三）也能感到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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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秋胡行》确实值得慢慢品。曹丕借“浮萍”的漂泊、“芙蓉”的洁净起笔，把情绪藏在清幽的水边景致里；“朝采其实，夕佩其英”读来很有《离骚》香草美人的余韵。而“采之遗谁？所思在庭”这句，比《涉江采芙蓉》的“远道”更收拢，少了几分苍茫，多了几分内敛的期待。

末尾“有美一人，婉如清扬”像是从《诗经》里借来一道光，但紧接着“知音识曲，善为乐方”又轻轻提醒我们：这位美人不仅是视觉上的美好，更是能听懂弦歌的人。整首诗便从“思念”悄悄滑向“求知己”的意味，确实当得起沈德潜那句“便娟婉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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