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笔》

作者：墨之宣

笔锋挑开生活的茧，
字是漏网的鱼，
在纸上游。

晨光漫过来时，
它们正咬着灵感吐泡泡。

旧书翻页带起风，
吹散1998年的电影票，
边角蜷成小兽，
舔着当年没说出口的。

云在窗外换岗，
像楼下煎饼鏊子“滋啦”一声，
日子就香得冒油。

写诗如熬小米粥，
守着锅看米粒开花。
焦底沉着几粒硬芯，
像我四十岁的骨节——
该弯时偏直着，
该忘时偏刻着。

咸是酱缸，淡是水痕。
尝过百味——空锅懂心跳。
把舌头递过去，
听它和铁壁碰出回响。

月移左肩，漫过旧檐，
老房子在月光里打盹。
墙皮剥落处，
露出我十岁埋的玻璃弹珠。
它说：“拆吧，我早备好新壳。”

所谓空山，
是心里那座城——
楼挤灯亮。
每扇窗后都坐着
不肯低头的倔。

而城深处，
烟头明灭如心跳。
字裹着油烟奶香土腥气，
在纸上诉说：
“我在这儿，且亮着。”

风掀翻半页旧稿，
墨迹未干的字，
正往岁月里游。
像尾不服老的鱼，
偏要在生活的网里，
游出浪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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