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代诗歌] 帷幕前后

[ 现代诗歌 ]
         
          《 帷 幕 前 后 》

          作者：​李江海

水磨腔磨亮了四百年前的月光，​
折扇摇碎了江南的梦乡。​
美人在桃花扇上咳出一口血，​
秋风太冷，​无关兴亡。​

黄土漫过了戏台的门槛，​
锄头在帷幕上犁出一道墒。​
胭脂洗成了泥浆色，​
田埂上唱到嗓子发烫。​

太阳替代灯光，​
脸谱钉上了墙。​
锣鼓敲得比心跳还急，​
群英满台闪耀，​
英雄会不会悲怆。​

烫伤的人突然噤声，​
空气里焦糊的油彩味飘荡。​
前台的戏还在往前赶，​
后台的镜子裂出了一道电光。​

深夜的剧场突然静了，​
静得听不见灰尘落地的声响。​
锁在柜子里的台词翻出来，​
一页一页的念到窗外天亮。​

帷幕换成了透明的帘布，​
新词正在构思，​
旧戏还在演唱。​
有人坐在台下，​
看着别人扮演自己，​
演一个还没到来的偶像。​

戏没散，​
同一个舞台上，​
换了一拨人，​
等待着锣鼓敲响。​

锣鼓敲醒了沉睡的过往，​
唱词里藏着未干的泪光。​
帷幕遮不住人间沧桑，​
谁把半生悲欢，​
熬成了舞台绝唱。​

观众换了一茬又一茬，​
故事却在原地打幌。​
卸了妆的脸庞隐入夜色，​
四百年前的月亮，​
依然照着，​
帷幕前后的荒唐。​

        ～～写于丙午初夏，​古都文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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