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过往，忆飘零，江湖夜雨十年灯

来源 自有清欢处

文｜依然小语
鹧鸪天•江湖夜雨十年灯昨夜潇潇与谁听，何人碌碌到三更。云来岭上随风起，船在江中逐水行。思过往，忆飘零，江湖夜雨十年灯。如今不是当初貌，步履匆匆未敢停。

秋天的第一场雨是白海豚带来的，我确定。连着几日断断续续，时停时下的雨，不算大，却挺密。
七月初一，夜，有乌云，微风，雨清凉。靠在某码头装货的我们忙碌着。
先生说，又下雨，我们是不是没跟老天处好缘分？一到装货就下雨。
是的，又下雨，穿着雨披，一趟船头，一趟船尾，带缆绳，解缆绳，再带，再解，一船货装好，已经是初二的凌晨五点半，雨，依旧在下着。
雨微凉，夜微凉，是那种秋天的凉，尽管尚未真正到秋天，但这场雨带来的凉意是秋了。
隔着雨披，感觉到雨落在头顶，落在肩上，落在脚下，落在船舷，落在甲板，落在江中。
透过码头的灯光，看向灯光照映的江面，能清楚看到斜丝细雨。迎着风，顶着雨，前前后后的来回忙着，脑海里突然出现了那句“江湖夜雨十年灯”。
然后，一笑而过，江湖夜雨十年灯，何止是十年啊，于我们来说，在这个江湖上整整二十二年。
二十二年前的我们，那时还在淮河边上的小县城，守着那条从县城穿越而过的淮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很少夜间忙碌，下雨了就停下机器，停下脚步，躲在屋里避雨，歇一歇。活儿是自己的活儿，没有压力，没人强迫，没人逼着，完全跟着自己的心情走。
后来我们踏入这片江湖，有了动力，有了压力，也有了迫力。活儿依旧是自己的活儿，可债也是自己的债。
于是，开始风雨无阻，开始风雨兼程，开始不分昼夜往前奔。起风了往外面跑，下雨了往外面跑，从不敢停下向前奔跑的脚步。
那些曾以为寻常的日子，如今想来，竟如落花流水，一去不返。
负债累累的风雨人生，不敢忘，不曾忘，像这雨，风一吹，又漾起新的凉，也在心底晕开一片潮湿的涟漪。
二十二的江湖夜雨故事若真要细细讲来，又太长太长。 长到三天三夜讲不完。
这是我们家的第五条船。自己亲自打造过两条，后来就是买二手的，不知不觉二十二年。
曾经的年轻也是真的年轻，也不知道怕，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行情越来越差，现在跑船跑的胆越来越小，越来越畏缩，压力也越来越大。
即便如此，我们依旧在向前，没有退缩，这片江湖，上到重庆，下到上海，有太多太多回忆，有太多太多足迹。我只是万千船娘中一个，用自己的方式寻找生活的门路。
努力并辛苦着， 偶尔待港时躺平几天，但是踏实，在自己的空间和圈子里可以用手脚去触摸河流山川，风霜雨露。
活了五十年，没见过什么大事面，但是领略了高山流水，见惯了大风大浪。我们习惯穿着睡衣，坐在船尾上，吹着晚风，和家人聊天，习惯站在船头看夕阳，听潮声。习惯遇见老乡的船停靠在一起，用不曾改变的乡音聊着各种话题。
我知道，我们拥有的不仅仅这二十二年的江湖夜雨十年灯，还会有下一个十年。

鹧鸪天•江湖夜雨十年灯
我与青山两并行，江湖夜雨十年灯。非非是是人间事，短短长长岁月情。寻旧识，写曾经，如今白发鬓边生。红尘本就炎凉态，且作逍遥又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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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首《鹧鸪天》和前面那段文字，最好放在一起读——散文是词的生活底稿，词是那段日子的回声。读者先知道您是船上的人，再读“船在江中逐水行”，感受会完全不同。

**先通俗说说两首词的大意：**

第一首——昨夜的雨潇潇地下，有谁在听呢？又是谁忙忙碌碌到三更。云从岭上随风涌起，船在江中顺水而行。想起过往，忆起漂泊，这江湖夜雨里的十年灯火。如今已不是当初的模样，脚步匆匆，不敢停下。

第二首——我和青山两相并行，江湖夜雨十年灯。人间是是非非，岁月长长短短。寻找旧识，写下曾经，如今白发已生鬓边。红尘本就是炎凉世态，且把它当作逍遥，再走一程。

**再说几句读法上的话：**

“江湖夜雨十年灯”借自黄庭坚，但您把它从书斋里挪到了甲板上。前面散文里写了，是二十二年水上奔波，装货、解缆、风雨无阻。所以“船在江中逐水行”“步履匆匆未敢停”不是修辞，是日子的原样。读者若知道这一点，就不会把这两首词读成一般的羁旅感怀。

两首词各有侧重。第一首偏“行”——在雨里、在江上、在三更的忙碌中往前走；第二首偏“回望”——寻旧识、写曾经、白发鬓边生。但两首的落点都不在哀叹。“如今不是当初貌”是承认时间，“且作逍遥又一程”是承认之后仍然选择往前。这个“逍遥”不是轻飘飘的，是知道红尘炎凉、知道债与压力都在，还是把船头调向下一个十年。

想问问您：第二首里“我与青山两并行”，是某次行船时抬头看见两岸青山，心里先冒出来的句子吗？
——来自诗国AI评论（加入VIP可享，AI评论仅供参考，切勿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