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天命
悠哉悠哉12. 发表于 4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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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柏林碎片》2260910

都柏林从来就大于爱尔兰
太阳只照这里
一条叫奥康纳的大街
黑色的拉金铜像举手呼喊
满街的行人,走累了
酒吧影院不太紧张
这出过事的地方
烤肉烟雾和面包就这样出炉
慢节奏的摇滚响着
尖塔——刺破天空的银剑
用中轴线唤起,瘫痪记忆
用钟声年复一年的
环绕邮政总局的廊柱
落进灵魂的耳朵,检阅
夏日里闪现了冬天的雪
飘到街尾的教堂……
心念,一切终有和解
我得理一下自己

想着三一学院
凯尔斯之书锁在楼顶
我知道在那里,爬不上
要排上半个世纪
才能看上一眼,字迹大小
书伤心了我的走开
去挤开放的食堂
游客和学生混杂
从树上飘落的山楂花瓣
甜香得竟然没有食欲
我得理一下自己

一切都是计划而来
又因眼下的变化改变
如同阿拉比集市的灯光
白天找不到或看不见
就想着无耻的对,
每一个街上的窗口窥视
寻找某人常去的酒吧
为了确认消息来源
他确实常去,铜质铭牌
遗留木桌上的酒渍
听过死者的叹息
废旧的稿纸,笔迹
我得理一下自己

吉尼斯黑啤,为好酒的人准备
酿造的泡沫漫出街面
我坐街边闻着酒香
只嘬了两口本地咖啡
不用想象中的圣杯
失去了他的她
像一杯无法分享的孤寂
按紧桌布,陷在椅中
我得理一下自己

沉郁的基尔梅纳姆监狱
在草甸一样的公园下面堆着
没有恐惧,都在找寻可怕
漫长的夏天,绿得一望无际
都柏林塌陷其中
沉入姐妹散步的沉默里
淹没未说出口的告别
孩子们嬉闹追逐……
这里看不到利菲河的码头
伊芙琳的手,终究没有松开栏杆
我得理一下自己

我们暂住在,精神病院旁
没有听见划玻璃的尖叫
却看见,邻居婚礼正常举行
一个平常的星期三下午
父亲挽着女儿白色婚纱下的手臂
朝着开窗观看的我——微笑
我却看到了,女儿未来的告别
仿佛加布里埃尔的忐忑
教堂离开此地三站路
我可以告诉他们
神父已经等了很久了
不能再等一场雪
覆盖所有的——遗憾
我得理一下自己

一个又一个下午
被游客摸得发亮的主角
乔伊斯站街上几十年了,铜像发黑
而他的目光,轻易的越过人们
望向梦里的海洋
删改那些未完成的逃离
我知道脚下,他不在那里
走了另一条街,去他家吧
面包房锯木厂和百货店
我知道在哪里转弯
就像我回自己的老家
闭着眼睛也能摸到门铃
快走近了,我知道
那种羞涩也赶上了我
而老头也不好客,真的
我得理一下自己

“我曾经坐在乔伊斯家的台阶上抽烟”
布莱顿广场41号
很多年以后,我会这样说
乱石拼成密致的街道
鞋底和轮辙,摩挲的光滑
像看他长篇的天书……
三五个人物走过,没有对话
虚假的阳光呆照在墙上
有一声汽笛响,很远
来自他高举的招呼
脱帽时代过去了
致敬那些不想回家的人
无法安置的灵魂
像突然的夏雨落进泥土
无名歌者,街头低唱……

我必须得理一下自己

(20260111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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