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来临的夜晚

妻子做了一道菜
之前从未吃过
一棵娃娃菜
开水里煮一下
晾干
放在加了香菜的调味汤里
酸辣素淡
多吃了一碗饭
饭后依旧是她洗碗
我陪小儿做作业
到八点的时候
作业做完
我提议去外面走一走
台风来临
风很大
凉爽得很
一场台风
前前后后要凉快一星期
如果盛夏里多几场
间隙里高温炎炎
那就完美了
虽然很多行业不这么想
小儿说他要看书
不去
我说路过那家麦当劳
买冰淇淋吃
他还是不去
妻子也不去
说累了
我说去商场逛逛
她还是不去
屋外大风劲吹
窗户都在抖动
可不能辜负
况且晚饭吃了那么多
下楼到了室外
迎着凉爽的大风慢悠悠地走着
香樟树们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
左右摇摆
像夜店里随着音乐嗨到高潮的人们
路面上的树叶杂物被风吹着滚滚向前
小河里波涛杂乱相激
碎成金光闪耀
路上少有人
我慢慢地走着
家里单位里个人的别人的事时时涌上来
不由自主地想着打算着处理着
但一旦意识到
我立刻就会用布把它们抹去
这个台风的夜晚
难得自己一个人出来走走
我要好好地享受这个夜晚
看看黑云疾驰的天空
攀着栏杆看河流浪涛滚滚
看明亮的路灯下香樟树枫杨们碧绿的叶片翻飞
看外卖的小哥放着音乐在道路上争分夺秒
看楼宇里的窗户灯火通明
中年的末尾
身体欲望兴致理想像裂了缝的水缸漏出的水
这是自然的安排
也是最好的安排
但还是心有不甘又无可奈何
这个夜晚
看着这些
不知不觉
心里满是活泼
脸上也微笑流连
仿佛旱地逢雨
仿佛苦尽甘来
两个男孩
四个老人
还有妻子
工作上的是是非非
身体前途个人的志趣追求
林林总总似烈日下负了重担跋涉
如果每天晚上能有这么一个小时
我就这么独自走走
感慨春天真的到了
夏天吃冰淇淋好爽呀
天凉好个秋
冬夜地铁口卖的红薯味道好香呀
再过一个红灯就是小区门口了
红灯变绿
我慢慢地走过去
到了路对面
就看到路灯下一棵碧绿的树
大大的叶片从未见过
形似铲子
摸上去肥肥厚厚
忙拍照问豆包
原来它叫鹅掌楸
又叫马甲木
就像我二十八年前到南京读书
第一次见到满树小扇子叶片的银杏
我怔住了
为大自然的这份个性
为意识到这是无与伦比的美妙的幸运
大风里
我就这么站着看它
它后面还有一棵
经过很多次
今晚才注意到它们
往后
我又会得到一份照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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