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时节

立冬那天，阳光明媚
我开车沿中州大道一直向北
车少人稀的马路上
到处滚动着，昨夜
被最后一场秋风
加班加点吹落的树叶
好似那不愿露脸的苍天
为迎接这立冬时节
故意渲染一下，自己那
秋风扫落叶的威力

我看着车窗外
仍持续飘零的落叶
仿佛在仔细翻阅，一页页
关于秋冬两季交接的备忘录

倏忽，一辆红色轿车
闪电般从我车的左侧快速超越
——窜到我车身的正前方
好像在用夏日里蓄存的满腔激情
在其耀眼的红臀后
为我扬起了一场落叶的雨幕
如同陌生的旅途，突然冒出一个
不请自来的引路者
唯恐我读不懂，这小城的
故事，和这立冬时节
也毫不掩饰
自己的唐突与青涩
——不问青红皂白
就借用漫天飞舞的落叶
滔滔不绝地
向我一遍遍的解说
——唯其这样
他才能把隐藏在小城
深巷里的传说
和刚刚流逝的五彩斑斓季节
为我彻底的讲解明白……

我，并没接受这份好意
去聆听它连篇累牍的表白
——故意放低车速
从其车身后悄悄落伍
待它即将消失我的视野
面对整条马路，我猛然
鸣起一声雄浑的长笛
——为了一场轻而易举的告别
也为了一次满腹心思的迎接

或许，马路上
所有匆匆赶路的过客
都不明白我这声鸣笛的隐喻
我也不愿有更多的表白
只想在这立冬的时节
向已转身离去的秋季挥手致意
胸有丘壑，心安理得
去迎接一个清冷季节
——心中充满了敬畏与虔诚
如同走到一座
庄严肃穆的山门，去拜谒一位
在深山里修行了多年的
仙风道骨的长者——

此刻，车内的音响里
正响起齐秦的《大约在冬季》
而我的思绪
沿着他那悠美的韵律，联想起
他那首名为《狼》的歌曲
“我是一条来自北方的狼
孤独地走在空旷的荒野里……”

我想，在这萧条的冬季
我要奔赴到这条路的尽处
与旷野的荒芜与孤独为伍
向冬眠的动物学习
——学会潜伏和独处

       20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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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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