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羽化的秋天

《灵魂羽化的秋天》
——文 / 雪番

我坐在我的秋天里，
养心，养性，看夕阳。
听风，听雨，听禅。

我的秋天，
落叶翻飞。
夕阳是落叶的新娘，
缠绵不舍，
舞出我半生心事。

白鹭盘旋在湖畔，
鱼儿跃出深潭。
我的湖面，
也波光粼粼。

深秋，
天空辽远。

深潭里，
不知何物，
铮然一响，
又归于沉寂。

我的灵魂
溢出皮囊，
散向四方——

一个我曳过湖面，
把波光轻轻拨开；
一个我跟着白鹭，
在天空盘旋；
一个我潜入深潭，
和刚刚跃起的鱼
交换一次呼吸。

还有一个我，
落在草尖，
成为一颗露珠。

风一吹，
我又轻了。

轻轻，我穿过树林，
在每一片叶子上停留；
我钻进山谷，
听自己的回声
从很远的地方回来。

阳光落下来，
我便有了光。

我忽然不知道
哪一个才是我。

湖面是我，
白鹭是我，
深潭里的鱼是我，
草尖上的露珠，
也是我。

想高，
就跟云走。
山峦在脚下盘旋，
大地缩成
一座盆景。

想低，
就伏在一片落叶上，
叶筋叶脉，
都是我的河山。

想远，
一念千里万里。

我越过云层，
地球渐渐小成
一颗蓝色露珠。

星河漫过眉骨，
半生走过的沟壑，
此刻回望，
已细成
掌心里的纹路。

我从一颗星
游向另一颗星。

偶尔回头——
湖边，
还有一个我
坐在秋天里，

几片落叶
落在肩上，
已经很久。

想回来，
也只需一念。

我落在草尖，
坐进一滴露水里，
和清晨谈天。

再一念，
我已无边无际。

我凝视秋天，
秋天也凝视着我。

渐渐地，
我已分不清——

是我经过秋天，
还是秋天
正从我的身体里经过。

没有皮囊。

风来，
我便是风；

水动，
我便是水。

一只白鹭掠过——
我在它的翅尖上，
闪了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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