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写他们

昨夜睡梦中
雷声轰鸣
闪电骤亮
随之雨声大起
十足一幅夏雨该有的凶猛模样
窗子没关
窗帘没动
应该没有什么风
从窗口的纱窗渗进来一股股雨味
送到床上
十分好闻
与房间里日夜不停散发的柑橘味的香氛
合在一起
更是要把人托浮起来
日间辛劳
晚上听着雨声倦倦睡去
不啻是一种极好的享受
今天早起雨依然在下
淅淅沥沥不紧不慢
像是在担心泥土不胜水力
苏州的雨
是不可能像北方的雨倾盆复倾盆
昨晚已经是它难得的放纵了
就像一个美丽娴雅的淑女
放肆而活的时刻很少
这样下了一上午
午饭后
雨停日出
万物换新
春蓬依旧清新
金丝桃淋着雨水蓬勃绿涛中一片明黄
从春而来的乌桕树绿得吃力憔悴
但现在青翠勃发
在风中舒展翻飞
像丑小鸭变凤凰后的畅欢
尤其是那河水
清澈碧透
阳光照耀下
水中青草翠绿闪耀
长着细长腰身的游鱼穿梭其中
悠闲地游逛
像背着手巡视天下的钦差大臣
我就这样走着看着
呼吸着享受着
无限眷恋着这很快将消逝的初夏
突然
在小公园公共卫生间墙根潮湿赤地上
睡着一个人
上身赤裸
下面穿着一条油腻的裤子
正鼾声大作的甜睡
几只苍蝇萦绕其身
嗡嗡作响欢天喜地
旁边堆着几个编织袋
不远处晒着几件失了新鲜颜色的衣服
十几步外的廊檐下
还有两个人
也是赤膊着上身
在吃外卖
看不清他们吃着什么
只能看到他们每人面前一瓶牛栏山的白酒
小公园保洁的阿姨正从旁边经过
一边模糊不清地嫌恶抱怨
一边拿扫帚打扫它们边吃边扔在地上的食物残骸
他们好像在小公园安家了
过会折回过来
见卫生间的墙根下
已经躺了三人
刚才的那个依然酣睡
吃饱喝足的两个每人一个手机
正兴致盎然地看着视频短剧
笑容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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