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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诗人只能以他的由衷之言去摇撼人们的心。”这是艾青在《诗论*诗人必须说真话》中的一句话。他说，“人人心中都有一架衡量语言的天平”。语言简练、明快、犀利、幽然、讽刺、诙谐。他说的每一句话，好像都可以作为我们的警句、格言。他批评写时髦诗的人说：“像一个投机商似的奔走在市场上，虽然具有市侩的鬼精，也常常下错了赌注。” 批评反对写诗要有灵感的人说：“把自己不理解的，或者是不能理解的东西，一律当作不存在，或者是认为非科学，这样的人只能居住在螺蛳壳里”；“所谓灵感，无非是诗人对事物生产新的激动，突然感到的兴奋，瞬即消逝的心灵的闪耀。……是诗人的主观世界与客观世界最愉快的邂逅。”“灵感应该是诗人的朋友，为什么要把它放逐到唯心主义的沙漠去呢？”并指出，“虽然会惹出麻烦，甚至遇到危险，诗人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假话。”
诗人在前言（仅350左右字）的最后说，“而今我已70岁（1980年），仍然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完，许多想做的事还没有动手做，越来越感到时间的紧迫与可贵”。文章每节三句二句，便把问题说得明明白白，水落石出，毫不拖泥带水。有些论文，洋洋几万字，冗长得很，人们不一定喜欢它，纵然你写得很好也枉然。翻过了算了。《真话》的文风值得提倡，只是有些读来使人仿佛感到有点权威味。
二、
《形象思维和艺术魅力》一文也写得简炼、生动。
三、
“写诗并不是人们所想的那样轻松愉快的事”。
“政治成了标签，艺术就成了卖淫妇的脸上的脂粉。”
“诗人要对当代的尖锐问题和人民一同思考，和人民一同回答。”
四、
“只有政治民主了，才谈得上艺术民主”，他在《我对诗的要求》一文中谈到和一个诗人不该死拴一种形式时说：“最笨的人也知道因气候不同而变换衣服”，“我所努力的对诗的要求是四个方面：朴素，有意识地避免用华丽词藻来掩盖空虚；单纯，以一个意象来表明一个感觉和观念；集中，以全部力量去完成自己所选择的主题；明快，不含糊其词，不写为人费解的思想。决不让读者误解和坠入五里雾中。”
五、
《答诗刊问十九题》，干脆。
六、
（一）
“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歌手”，古人“写得最好，也不能代替我们。”
（二）
《和诗歌爱好者谈诗》
在此文里艾青提到了要“多写短诗”，真的，短诗好。看着那些很多页的长诗，我有三分的怕，有的诗虽短，却能给人以难忘的印象；长的，反而一看就忘记了。有人说新诗不好背，我想假使哪一首短诗深深地感动了您，只要你有点要把它记住的欲望，读几次马上就能记住。在雁翼的一组诗中，（那时我并不知道他是个出了名的的诗人），我读了他的《致……》后，爱不释手，没几下就把它背上了。又如有一首叫《瀑布》的写道：“……”我也没花多功夫就把它记住了。
现在在杂志看到许多无标点的新诗。艾青有的诗也没标标点。丢开了标点，好象新诗更谓之为新诗了？《诗刊》（1981.2）里有位同志写信反映了这个问题，认为这是浪费读者的时间。标点符号随着文字的创造而生，其功用谁人不知？革标点符号的命象是革文字的命，象打死了娘边的孩子一样，使人看上去根本不是什么句子，而是一行行词藻的堆赘，一群没眼睛的鸟。诗最好有标点，特殊需要除外。有人认为楼梯式的诗更好朗诵，其实不然。它们有的甚至以一个关联词语为一行，句子极长，分楼梯式排列，好象完全是为了掩盖内容的空乏、苍白而采取的骗人把戏。
艾青在文中提出的《太阳》我起初以为写得也不怎么样，欣赏的是其最后一段：“于是我的心胸/被火焰之手撕开/陈腐的灵魂/搁弃在河畔”，最后一看写作日期，仍是“一九三七年春”，便佩服了，完全佩服了。《窗外的争吵》使我惊讶的是诗人绝妙的构思。这构思若没有“灵感”的指引是不可能想到的。作者把春天和冬天拟人化，揭示了冬去春必来的自然规律，暗示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没有想象没有诗，没有想象就没有象《窗外的争吵》这样的表意曲折而明白的好诗。它没有标点符号，但它整齐，短小，好象问题不怎么大。
“艺术魅力来源于以丰富的生活为基础的丰富的想象”，“为事物寻找比喻，是诗人几乎成了本能的要求”，“历史也在用宁静的眼睛注视着你。” 艾青说。
七、
《关于诗的一封信》。读罢想笑。那个可怜的“诗人”是倒霉极了。诗人毫不讳言地批评了“诗人”摹仿别人的作品的行为。这是良药苦口。盲目地摹仿和“生硬的抄袭”的不良行为，“无论如何，这不是写诗的最好办法”，比之书本，生活是更好的教师，“有志气的诗人，应该多多向生活中去寻找语言和比喻，却千万不要专门从书本去寻求语言和比喻”，否则，就会成为“一些空洞的叫喊，一些似是而非的比喻，一些无病呻吟的语言。”
关于“天空抖落了阴郁的云块”一句，艾青问道，“阴郁的云块是不是象张干燥的树叶一样可以“抖落”呢？”并指出“这种文字的玩弄是和生活的真实的语言之间没有什么关系的，”可怜的“诗人”这是“炼字”、“推敲”的失败。 “抖落”两个字，他自以为还真是用得极好而沾沾自喜吧。这告诉我们，“诗人”的失败告诉我们，不应该为了追求词藻新异而忘记了“生活的真实的语言”。
“诗人”甚至连序也摹仿艾青，大部分的字没改动却把稿件寄给诗人要求介绍出版，真做得愚蠢极了。生吞活剥的结果，“诗就成了一堆混乱的思想和混沦的语言的结合。”“加深对生活的认识”，“注意使每句话，每一个比喻都能确切地表达自己的思想和情感，弃绝浮华的词藻，力求朴素与纯真”是多么重要！
八、
诗人这个题目似乎取得不好，――《谈谈写诗》，因为是个大题目，而且内容仅说诗之与其它文体的区别，要人们不要把诗的分行和押韵看作就是诗的全部特点。
有的“诗”确实“甚至比一篇普通的散文显得更松弛，显得更散漫和凌乱”。
诗人1980年批评散文化的诗的见解，眼光敏锐，表现了诗人对诗发展的关注，对下一代诗人成长的极大担心、关切。
九、
《不是诗》
“各种不同的果木，只能在各种不同的气候里才能开花结果，使一定的果木在诗的环境成长不是绝不可能，但它必须具备这两种条件里面的一种，要么改变土壤和气候，要么使果木有新的力量适应新的土壤和气候，不然是不可能成长和结成果实的。”艾青在批评有人“以无论用什么题材写成的文章，只要把它分行排列就成为诗了”时说。“概念的词句在诗里出现是很危险的东西，当诗里非出现概念的词句不可的时候，诗人必须具有更高的驾驭它的力量”。
“千万不要把写诗看作像采摘花朵一样随便的事情，当你进入文学的门户的时候，你必须学会观察人生，观察事物，学会思考，学会联想――学会通过形象来表达自己思想感情的方法：诗的艺术的源泉。”
学习传统的文学，“与一个人吃东西一样，是经过了消化之后，把营养吸收了，把渣排泄出去，是滋养了我们，只会使我们更健康的。”
我想起《红楼梦》第二十八回里有关于诗歌分行问题的一场议论，极为生动。
十、
《读大众化和旧形式》
人民，特别是农民中间，有极多极好的口头语，谚语，非常生动，吸取它们，真对自己太有益了。
文中，“我们不是生活在星球上，而是生活在和整个世界发生联系的地球上”一句，似乎有毛病。地球不是星球吗？少了一个“外”字。
十一、
“写诗要在情绪饱满的时候才能动手。无论是快乐或痛苦，都要在这种或那种情绪浸透你的心胸的时候。”这篇《诗与感情》多读几遍味道也不会变淡。
十二、《诗的形式问题》
十三、《和平书简》
十四、《战士和诗人》
十五、
《望舒的诗》
对他早期的消极处世，颓唐悲观态度进行了批评，对抗战爆发，他“惊醒过来”后的“呼喊”作了高度评价。望舒的诗，我最喜欢他的《偶成》， 2005年召开市首届新诗讲习班（1983）同学会时我还朗诵过：
如果生命的春天重到，
古旧的凝冰都哗哗地解冻,
那时我会再看见灿烂的微笑,
再听见明朗的呼唤—— 这些迢遥的梦。
这些好东西都决不会消失,
因为一切好东西都永远存在,
它们只是像冰一样凝结,
而有一天会像花一样重开。
后两句最使人赞叹，况且“这是我们所看到的诗人的最后的作品”。
十六、
《诗和散文美》写于1939年，文中作者观点是：
“我们嫌恶诗里面的那种丑陋的韵文，不管它是有韵与否；我们却酷爱诗里面的那种美好的散文，而它却常是首先就离弃了韵的羁绊的。”
有人是不主张写诗无韵脚的。好诗有好韵，好诗更好。他又说到：“有人写了很美的散文，即不知道那就是诗；也有人写了很丑的诗，那不知道那是最坏的散文。”恐怕未正确，有点以篇概全。很丑的诗不一定是“最坏的散文”，也许是其它蹩脚的无病呻吟（如现在什么丽华体），“最美的散文”如《荷塘月色》，总不会有人说它就是诗吧。
十七、
作者强调诗人要与时代同呼吸共命运，把只在个人生活圈子里徘徊的人比喻为“不过是一头被矇了眼的驴子，绕着磨床绕圈子，而自以为是在走了无数的路一样。”并指出，“最伟大的诗人，永远是他们生活的时代的最忠实的代言人；最高的艺术品，永远是产生它的时代的情感、风尚、趣味等等之最真实的记录。”
《诗和宣传》写于一九三九年（八月九日）。作者以激昂的吼声呼唤：“诗人们，起来！不要逃避这历史的重责！以我们的生命作担保，英勇地和丑恶与黑暗、无耻与暴虐、疯狂与兽性作斗争！”因为正是抗战期间，作者深情地感叹：“但是，现在都是阴暗而又凄苦的一些岁月向我们流来。我们每天所过的生活都像被压倒在一个难于挣脱的梦魇里，我们连呼吸都感到困难……”我们必须“用我们诗篇里那种依附于真理的力量，去摧毁那些陈腐的世界的渣滓！”而我们的作品与太阳一样的爽朗的精神，和那些靡弱的、萎颓的、瘫软的声音对立起来，也是“必然会取得美学上的胜利的。”
十九、
在诗论《出发》中作者别具匠心地指出，“我们的诗神是驾着纯金的三轮马车，在生活的旷野上驰骋的。”“那三个轮子，闪射着同等的光芒，以同样庄严的隆隆声震响着的，就是真、善、美！”
“诗的繁荣基础在民主政治的巩固上，民主政治的溃败就是诗的无望和衰退”，此话正确吗？
“最高的理论和宣言，常常是诗篇” ？
“朴素是对于词藻的奢侈的摒弃，是脱去了华服的健康的袒露，是挣脱了形式的束缚的无羁的步伐，是掷给空虚技巧的宽阔的笑。”
“不能把混沌与朦胧指为含蓄，含蓄是一种饱满的蕴藏，是子弹在枪膛里的沉默。”然有不同的朦胧。混沌不可，朦胧有时是很需要的。后来的朦胧诗就不错。
“诗的生命在真实性里成了美的凝结，有重量与硬度的体质”，“抒情是一种饱含水分的植物。”都很别扭。“灵感是诗的受孕”，虽然生动，但说得不美。
“诗无论怎样短，即使只有一行，也必须是有意思的内容”。“不要把诗写成谜语”，“不要使读者因你的表现的不充分与不明确而误解是艰深”，诗人三十年代末所担心的，八十年代初出现了。不是有人写了一首什么《人生》就一个“网”字吗？
“不要故意铺张，――象那些没有道德的商人，在一磅牛奶里冲进一磅开水（还好，现在加三聚氰胺了）。”诗人说话真是绝妙，比喻得心应手。
“从自然取得语言丰富的变化，不要被那些腐朽的格调压碎了我们鲜活的形象。”诗人终究是诗人，写理论文章用的也是诗的语言，好词佳句信手拈来。但有时也弄巧成拙。且“什么”是“什么”的句式用得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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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3 23:2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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