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一程

过了凌晨两点
酒馆里的灯 亮着两盏
你坐在我对面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像是要把那些年
没说出口的语言
都刻进这离言
来慰藉我们相识的七年
七年的友谊
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远到……连一句“我喜欢你”
都要绕开见到的你

你笑着说起 明天的航班
说要去很远的地方 看看雪山
我点头附和 掩饰着慌乱
替你理好衣领 怕泄露心底的波澜
你说“别送了”，我说“好吧”
谁也没有先转身 留在原地挣扎
窗外霓虹明灭 藏着我们未说的话
杯中冰块融化 像回不去的年华

我们是彼此最安全的港湾
也是最不敢停靠的彼岸
是深夜可以互道晚安
却从不敢问你的热恋
是并肩走过四季的人
却不敢真正拥抱春天
彼此成全 是最后的体面
欲言又止 是最沉默的隐瞒

其实我们都知道 有些话一讲
连朋友的资格都会变成奢望
你低头看手机的模样
和七年前初见时一模一样
只是那时候的你 眼里有光
现在的你 眼里有我 却有些勉强

你忽然问我“如果当初……”
又自己笑着摇头打断
我假装没听清 把话题岔开
说“明天降温 记得保暖”
你说“就这样吧” 我说“嗯”
桌上的纸巾被你揉成一团
原来最痛的不是离别
是你走了 我还困在从前

我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也是最不敢越界的灵魂
是分享过所有心事的人
却把“爱”字锁在抽屉最底层
是看着对方走向别人
还要笑着说“祝你幸福”的残忍
看破不说破 是咽下所有不甘的疼
欲言又止 是藏在心底最深的冷

后来啊 你去了漠河看雪
而我留在这座没有你的早晨
原来不是所有故事 都有结尾
有些人 也许只能陪你走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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